她在律所终于熬出了 work-life balance,然后辞职去了一家 AI 初创

她在律所终于熬出了 work-life balance,然后辞职去了一家 AI 初创

她在红圈所熬到第五年,终于有了 work-life balance,组里氛围还特别好,然后辞职了。不是被裁,不是熬不住,是自己主动跳下来的。

让她下决心的是一个”电梯理论”:一个人的职业发展,不能只看自己在电梯里升了几层,还得看这部电梯本身在不在往上走。

在她心里,行业 > 公司 > 岗位。她不想在岗位上修修补补,她想换一部电梯。

她本科同时读了两个学位: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律,北大的经济。两个学校,每周往返四天,单程三个小时。

那几年到底有多卷?后来她进了红圈所,业内公认最熬人的地方,7×24 待机,消息 20 分钟内必须回。她说:“强度还行,甚至不如本科那会儿。”

研究生她去美国西北大学读法律,还考过 LSAT,160 分,能去 UCLA,但她没读,因为本来就没想留在美国律所,回国进红圈所够用了。

红圈所是中国声誉最高、盘子最大、最能赚钱的八家顶尖律所之一。一年级干什么、二年级干什么,一路到合伙人,每一级的职责都清清楚楚,喜欢确定性的人,这里是天堂。她有些同学嫌这还不够稳,去了公务员、公检法、国央企法务。红圈所在他们里头,已经算”有那么一点点不确定”的了。

她在律所干到第五年、在熬出了 work life balance、组里氛围还特别好的时候,辞职了。

不是被裁,不是熬不住,是自己想走。

现在,Grace 是一家开源 AI 公司的欧洲市场与客户负责人,人在伦敦。

所以她为什么要走?

“不是因为累”,她特意跟我强调,三年级之后她已经有了 work life balance,组里人互相尊重,氛围很好。所以这跟逃离无关。她是从一个挺舒服的位置上,主动跳下来的。

真正的原因,Grace 给我讲了一个”电梯理论”。一个人的职业发展,**不能只看自己在电梯里升了几层,还得看这部电梯本身在不在往上走。**在停滞的行业里升职,可能楼层没变;在上升的行业里,哪怕职位没动,你的市场价值、能接触的资源、机会的天花板,都会跟着往上抬。

律师这部电梯,停滞在了存量竞争。全中国 70 万律师,大客户却是有限的。曾经撑起这行的房地产、金融在退潮,外企在撤,新兴公司没补上来。红圈所 93 年成立,前三十年是红利期,公司在壮大、外企在进来、法律人才稀缺,那批人里甚至出过政协委员。现在红利吃完了,谁家客户去谁家所,早就固定了。

更直接的,是她抬头看了看老板。老板现在的样子,大概就是她十年后的样子。这种瞬间你大概也有过。某天开会,你看着一个比你早进来十年、坐在你将来那个位置上的人,好像看到了十年后的你。

Grace第一次萌生离开的想法,是在 2023 年的公司年会。

她那年绩效优秀,自己已经在用 ChatGPT 提效了,就跟老板提了一句:这个工具应该全公司推广。老板表扬她,说她是第一个这么跟他讲的人。一整个公司,那么多比她资深的人,她是第一个开口提的。

那一刻她想的是:“这是蒸汽机级别的东西。“这种东西,她不想等别人先用,她想第一个跳进去,亲眼看它怎么改变人的生活。后来 Sora 出来,又把她惊艳了一把。

我问她:“那你为什么不就留在律所,用 AI 把自己的活儿慢慢变轻松,非得换工作?”

她说:“因为我不想被动接受,我想自己去推进整个流程。”

在她心里,行业 > 公司 > 岗位。她不想在自己岗位上修修补补,她想换一部电梯。

2024 年起,Grace 开始认真找机会。听科技播客,翻大模型公众号,把社交圈里能问的人挨个问了过来。一开始她想从熟悉的法律切进去,看了一圈做法律 AI 的公司,很快发现这不是门好生意:国内 SaaS 付费意愿低,生态起不来;外资律所又早就用上了美国本土的产品。同学介绍的DeepSeek、GLM 那边也有纯法务的岗位机会,但纯法务,不是她最初想要的。

最后去这家公司也是机缘巧合。有同学把她拉进一个科技群,群里有人发了招聘。2024 年 4 月她跟团队聊了第一次,对方看她背景离技术太远,犹豫了。7 月在北京,她跟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又聊了一次,这回没怎么聊 AI,聊了些别的。打动对方的,是她的决心,是执行力、表达能力,还有英文。

英文这件事,得提一句她本科的经历。去美国交换时她住在寄宿家庭,那对夫妻每晚都坐在一起聊天,一聊四个小时,聊到睡觉,每次都拉上她。她不好意思拒绝,只能硬着头皮上。聊多了,small talk 也熟练了。

跨出这步,也是有代价的。

确定性没了。从北京到伦敦,从一个每级都看得见的轨道,跳进一家创业公司,工作时间更长了。收入目前跟以前持平。上限更高,风险也更高。

好在她也有底气。五年法律行业经验。就算失败,回头做律师养活自己,应该也没问题。

回顾过去,真正让她下决心跨出这步的,是月之暗面创始人的一句话,原话大概是:“就算最后失败,我也不后悔,因为这件事已经改变了我的生命。

回到家,我又想起 Grace 那个电梯的比喻。

我们大多数人纠结要不要跳槽的时候,问的是”我在这儿还能不能再升一级”。Grace 问的是另一个问题:“我这部电梯,整体在往上,还是已经停了。” 这两个问题,会把人带去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也想起聊到最后,我问她以后怎么打算,她笑着说:

“未来的事说不好,现在唯一能确定的,是我对当下工作的热爱 > 律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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