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师也买不起伦敦的房子
有一次,Heng问坐在对面的导师:“Can you buy a house in the centre of London?” “No, I can’t.” 他的导师是学校的副系主任。Heng说,那一刻,他悟了。
有一次做实验,他需要一块钢。在英国,三个月没找到。在中国发了个求购,后台供应商的报价络绎不绝。
“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清楚,先说服身边的人,再说服投资人。”
有一次,Heng问坐在对面的导师:
“Can you buy a house in the centre of London?”
“No, I can’t.”
他的导师是学校的副系主任。
Heng说,那一刻,他悟了。
Heng是做一项新型发电技术。简单说,把燃料通进去,直接出来电。
对手是燃气轮机:化学能先烧成热能,热能转成机械能,机械能再转成电能,效率大概30%。燃料电池靠电化学反应,从化学能一步跨到电能,效率能到50%。烧完的燃料,变成二氧化碳和水。这项技术最早来自阿波罗登月。
便宜吗?还不便宜。燃气轮机的成本大概三千美元一千瓦,美国一家做类似技术的公司,要五千到一万二。
Heng相信成本是会随着规模被打下来的。
中国现在已有十几家企业和团队布局这个方向,一些已经做到了几十到百千瓦级示范,但真正同时解决寿命、成本、批量一致性和规模制造的企业仍然很少。门槛太高了:材料、电芯、连接体,每一步都得有人真的做过。
好在,这些正好是Heng博士加博后的全部内容。他在萨里大学读博,那是研制了世界首颗现代可重编程小卫星的大学,这整套流程,他在那里从头搭过一遍。
Heng本来计划走学术道路,直到他看清了这边学术游戏的玩法:考核的主要不是文章,是你能不能拿到钱。而拿钱,主要靠networking。英国的盘子就这么大,竞争激烈,轮到他的机会不多。
他的一个同学,也在读博后。一次实验间隙,两个人闲聊。
Heng说:“我觉得做这个没什么希望。”
同学回答:“是的,所以我创业了。”
Heng也准备创业。
能源制造业的创业,要回中国做。
有一次做实验,他需要一块钢。在英国,三个月没找到。在中国发了个求购,后台供应商的报价络绎不绝。最后导师要求他在英国买,只能降低标准。
牛津有个实验室,造了一个小房间大小的装置,能生成航空燃油,技术很好。设备花了一亿人民币,从中国买的。
还有一个做热催化剂的博士,就基于催化剂发了不少论文,其中不乏中科院Top论文。和化工巨头巴斯夫交流的时候,他发现人家需要的是可以在高压运行的催化剂,自己研究的东西根本就没在高压测试过。
Heng说:这边的博士培养,让学生从零开始搭设备,教原理,教怎么做科研,还是很不错的。但是由于经费限制,缺少面向产业应用的设备和必要支持是硬伤。
我问他:现在AI对你的实验有什么帮助吗?
他说:“AI现在来自己设计实验,大概率是不太靠谱的。没有相关基础,完全按照它的设计。如果出问题,是要爆炸的。”
他补了一句:“让它根据一篇paper来提取数据和实验方案,是可以的。让它直接来设计,那大概率不行。”
我问他,创业你是怎么组建团队的?
他说:“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清楚,先说服身边的人,再说服投资人。”
现在,团队搭起来了,依托学校,马上回国。
对了,这套技术还有一个最妙的地方:整个流程可以反过来。电多的时候,通上电,二氧化碳和水会重新变成合成气,再变成液态的燃料,装罐,储存,运到任何需要它的地方。
对比用锂电池做储能,贵,而且大片锂电池一旦出事,是扑不灭的火。前些年美国加州一个储能电站起火,足足烧了一个星期。